“宋氏杀了大楚英帝和他儿子哀帝。以及,为了排除异己,私扣了五原郡和雁门郡粮草,导致五原郡和雁门郡被胡人冲关失守。五原郡郡守邵怀雍殉国,雁门郡晋阳王在雁门关被胡人攻破后,自杀吊死在城楼。”邵玉衡知道儿子神异,并不瞒他。
“邵……怀雍?”邵向阳一个激灵。这个姓,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?
“嗯,你太翁,邵怀雍。他和晋阳王死了后,宋氏还要赶尽杀绝,火烧英帝兄长也是晋阳王阿耶的汉中王府,叫老汉中王一脉几乎死绝了,又追杀晋阳王遗孤,还借着阿翁战死后尸体下落不明的缘故,给咱家扣了你阿翁私逃胡廷的恶名,要将咱家满门抄斩。好在哀帝和李太后宋太后,顾念当年阿翁曾经守卫英帝一脉的情分,又有其他臣子再三再四陈情,才叫宋氏同意将咱家流放辽东郡,走到半道,我太翁太奶就死在了路上。阿奶和阿耶九死一生才将二叔和姑姑带到了辽东活了下来。”邵玉衡说着说着就哽咽了,“邵氏与宋氏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
还不止这些。
“楚英帝和晋阳王,名为叔侄,实际上就差了一岁不到,都是喝晋阳王阿娘奶长大的。英帝母亲方氏,就是方老祖姐姐。”邵玉衡点了点内室方向,“咱阿翁原是汉中郡房县人,因素有武勇之名,因此在乡里颇有名声。后来英帝前头的皇帝,要么昏聩,要么年少被杀被废,总之楚皇室大乱。最后皇位落到了英帝头上,他侄儿汉中王世子赵柏出面帮他募集勇士护送进京,咱阿翁就因武勇之名被世子征辟入了汉中王部曲,随同英帝进京。随后英帝坐稳江山,汉中王世子加封晋阳王,保举了护卫有功的几个勇士。阿翁居首功,最受赏识。阿翁从龙骧卫校尉一路坐到了封疆大吏。因此,阿翁是英帝和晋阳王嫡系。”
邵向阳惊了。
他一直以为自家是泥腿子出身。
没想到邵家竟是有来历的。
“从龙骧卫出来,阿翁曾经在定襄大营做了四年杂号将军,靠军功才去的五原郡做的郡守。当年秦家老将军秦谟,是阿翁营里骑兵校尉。所以,邵秦两家早有渊源。”邵玉衡继续讲邵怀雍的往事,“去了五原郡后,阿翁发现胡人叩边一事有猫腻。边境附近很多地区胡汉混居,杂胡众多。三不五时就有小的聚居部落被屠戮。”
“有人杀良冒功?”邵向阳瞬间想到了。
因着是孩童,他的声音有些尖,其他人一下子都注意到了。
实际上刚刚长辈们就分神在正大光明偷听他耶俩悄悄话。
“嗯。”邵玉衡简单的点头,肯定儿子的猜测。
“姓宋?宋太后娘家的宋?”邵向阳追问。
“嘶!”方家主嘶了一声。
邵志坚胡子都捋断了一根。
邵志桓挺直了腰杆子,目光如炬的看着侄孙。
“你家小郎脑子好使。”方家主点了点邵向阳,“只是那时宋太后还不是太后,是英帝宋贵人。英帝李皇后无子,膝下唯有宋贵人梁贵人有子。宋贵人儿子居长,时年九岁,梁贵人孩子才一岁。所以宋氏一直以未来皇帝外家自居,拼命送子弟去各大营捞军功。宋氏家主嫡系第三子,宋贵人胞弟宋振声,就送到了云中郡。他为了攒军功,多次挑拨事端,激起边民和胡民矛盾,然后借机杀良冒功,很快就升到定襄大营守将。”
“然后你太翁发现了,因定襄大营离雁门郡近,就传书给晋阳王,叫他留心。晋阳王调查属实后,就上书英帝,要求严惩宋振声。没曾想事有不巧,英帝正在行猎,奏折送到营帐,竟叫伴驾的宋贵人看到了。她私下截留了奏折,偷偷把消息传给了同在行猎的宋氏家主,不知是意外,还是宋氏有意为之,总之,皇帝御驾受到了棕熊攻击,叫棕熊一巴掌拍断了皇帝几根肋骨,内脏出血不止,拖了不到三日就死了,国赖长君,自然是皇长子即位。”邵玉衡继续往下讲,“然后宋氏以晋阳王将兵赴丧居心叵测为由,拒绝晋阳王进京摄政,但是同意其世子赵煜进京伴驾。赵煜进京三个多月,就叫马摔断了腿,从此不良于行。然后五原郡和雁门郡边军粮草被扣,一步一步,逼死了阿翁和晋阳王。”
“雁门郡被攻破后,胡人长驱直入,混乱中,赵煜和晋阳王女儿明月郡主失踪,晋阳王妃被找到了。宋氏就把汉中王及其后裔都软禁在汉中王府,然后,用晋阳王胞妹去和亲,换了胡人退出中原。和亲的队伍前脚出了大楚,后脚汉中王府大火,汉中王一脉基本死完了。后来哀帝征辟龙骧卫羽林卫想与宋氏殊死一搏,没想到被发现了,宋氏吊死了李太后和女儿夷陵公主,勒死了哀帝,扶持了另一个嫁给宗室的宋氏女之子登基,是为质帝。质帝父亲还刨了英帝父祖的祖坟,把汉中王属地的三万庶民发配到了定陶县和定襄县,武进县。之后就是大楚末年,天下大乱了。”
“咱们邵家与方家关系好,其实是因为……”邵玉衡拿眼瞧了瞧叔叔和方家主,犹豫了一下,见他们不在意,才继续往下说,“其实是因为,明月郡主当年叫侍卫抱走了流落民间,在一个因伤退役回家杀猪的老兵家里长大。”
“叔祖母?”如果说前面被邵家来历但是尚可接受,那现在他才是正经被吓到了,谁能想到,皇室郡主流落民间,在屠户家里长大?谁能想到,邵家二房屠户女,来头这么大?
“嗯。”邵玉衡点了点头,“咱家在辽东郡过的不好,得亏赵世子的马帮寻了过来,给了些财物,才勉强活下来了。后面阿翁就替赵世子去草原寻母,方家也在帮赵世子寻母寻妹妹。黄天不负苦心人,阿翁在寻找的过程中,逐渐组建了自己的人马,收整了五原郡曾经的边军,他们都进山占山为王了。找到了常老夫人,带回来之后,赵世子也寻到了妹妹,就做主叫阿叔和婶娘成亲了,把晋阳王一脉的最后的人马都交给了阿耶和叔叔。这就是邵家起初两千余人马的由来。”
“至于为啥来定襄,一是咱阿翁在定襄呆过,算是故地,二是当年被围困在定襄和定陶的,很多都是汉中王属地庶民及后人,是咱乡人。”
“实际上是因为咱家看中了这块地。云中郡太大了,郡守管不过来,定襄这几个县太穷,他也不想要了。大家一拍即合。”邵志坚补充,“咱们家需要落脚地,也需要招兵买马,将来跟宋氏决一死战。”
所以,所以邵家来了,来帮定襄大营,来帮定襄县定陶县解围,来接管这些县。所以,有了定襄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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